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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銘 | 15th Oct 2009 | 凝視電影 | (12 Reads)

「三日沒睡,啤酒變暖,坐骨更痛……」中年人喃喃自語,取過酒杯走開;他的兒子,依在酒吧櫃檯後一臉倦容,卻不自覺地重覆同一番話。

  李安新作胡士托風波》差不多一致被香港影評唱壞,說電影以胡士托為名,卻以李安的關注為實,拍出的仍是父子關係;更有影評人把電影英文名字戲言,說成Faking Woodstock」,是為偽造這個歷史性的音樂活動。當然電影不算動人,更似乎利用了觀眾對音樂會的欲望,把一個根本可以發生於別個時空的故事,強塞到1969年的脈絡

  然而可以追問的,就是音樂會片段的缺餘,是否真能直指為電影的缺陷?另外,既然李安有意以胡士托包裝自己的關注,由舊作「父親三部曲」──《推手》(1991)、《喜宴》(1993)及《飲食男女》(1994),重提父子關係與感懷,那又何不以此介入,言評新作好壞?

  胡士托風波》的主角爸爸,其實也像李安舊作爸爸的沉默,不過新作裡的父親個性,似乎更聽命於戲中的媽媽,而對兒子參與家鄉旅館事業及舊區振興活動,愛理不理。李安舊作中的爸爸,大都意見多多,與兒子亦必然見反調與矛盾;可是《胡士托風波》的爸爸,反而放任而為,卻在兒子成功舉行音樂會之際,投入舞曲與酒醉中。本認為與他格格不入的兒子,就在酒吧跟父親說了同一番話,讓觀眾看到那自覺或不自覺的父子融和。

  或者,這對父子本來就不被置於對立面,而這就正好可與李安舊作看出差別;舊作的固執、傳統,甚至帶點霸道的父親形象,竟在新作中落於主角母親身上,看到她每事張狂,更把本來充裕的積蓄收藏,逼迫兒子埋沒理想,吃力打理本無生氣的家業。是故這個母親,更像「代父」,如舊作再現,卻要觀眾想像那沉默的父親,原來與兒子同樣有夢,可只是被壓抑著;這是李安舊作所不見的父子同夢,而當中又有多少個人心路,再為父親反思,或可再作細讀。

  因此有說電影以胡士托陪襯,其實又未嘗不可,因為當年的舉辦者Elliot Tiber,早就著書紀錄,明言無心插柳的行動,是借音樂會帶動舊區,這又與李安借音樂會以牽動父子之情,差別不遠唯一憾事,是新作的背景,畢竟已是白人世界,李安舊作中父親的華人傳統思想,已然不再,那就亦可為人詬病,說這個父子關係的任何對立與融和,都似乎缺乏更深刻的底蘊,可予提醇而叫人深思